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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一章 得罪
    刘晏殊盯着那只脚,鞋底脏不脏不知道,但一定不干净!“把腿放下。”

    周玄清被觑的尴尬不已,只好放下腿端正坐姿。方才的确有些得意忘形,于是收敛了道,“侯爷怎么半点不惊讶?身边出现两只心思叵测的妖,就不担心会对您不利吗?”

    问话问到了点子上,刘晏殊也不便再装,装模作样迟疑了下才道:“他们的确是妖。”

    周玄清蹙了蹙眉心,但听他娓娓道来,“你也知本侯权倾朝野,每日想方设法巴结我或是要谋害我的人多不胜数,用人我疑,干脆就养妖了。驭妖好啊,以一敌百,人鬼莫欺。”

    驭妖需要缔下结印契约,也许一时也许一世,但非道行高深的真人不能下。所以,“侯爷是结识了哪位大真人?”

    刘晏殊眯了眯眼,看向周玄清时心中多了几分审视--懂得还真多。“不知小掌门可听过,宫里有位无尘真人?”

    周玄清眉目一舒,啧啧称道:“无尘真人的名号怎么可能没听过?他可是道门清修派的大人物。听说少时就天资过人,能占验窥神机,道术上通天请仙人,下九幽役鬼魂。当年仅凭一道神符唤出天兵天将,助四面楚歌的睿宗皇大败敌国,才被封了大法师常住宫内。算算,那时区区不过十八。”

    --凡大道之印,可遣鬼驭妖。只要去查看那两只妖身上可有朱砂结印,便能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这边厢两人大有相谈甚欢的意思,那边厢堂内已经生了变故。

    困住两只妖的法术不能维系太久,周玄清以防万一,在离开前又重下了一道符箓结界。

    因着方才陆拾遗和莫怀古露了本相,小知来了研究的兴致。

    “喂,你做妖做了多少年了?”见一个不答也不死心,继续烦另一个。“是头一回栽在道人手里吗?”

    两只妖已经缓了过来,从地上坐起,背对背盘腿靠着。陆拾遗性子躁,对着喋喋不休的小知,嘴角一抽,“你小子烦不烦!道士不是讲究修身养性的吗?”

    莫怀古是性子软,抬了眼皮,避开少年那道求知欲旺盛的目光,转向案台边安静的秀儿看去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在问谁,小声提了一句:“小道姑生来就哑吗?”

    秀儿闻言双手摩挲着清音铃,轻摇了下头。大概是习惯了这种问题,神色没有半点不悦。

    小知却是护短的,拿着桃木剑梆梆敲了敲地面,“能不能有点眼力劲?别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
    整座一成宫笼于深深的夜幕下,宁静中隐隐透着不安。起风时草叶簌簌,高耸的树木在山间如波起浪。

    ‘咔嚓’一声,很轻,以至于屋内的二人二妖皆未察觉有异样。

    ‘咔嚓咔嚓’紧接细碎的一连串声响,才叫他们开始疑神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到了吗?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声音?”小知率先在屋里走动,查探起那动静来源。

    “奇了怪了,分明是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的?”小知脑中闪了个灵光,突然看向那两只妖,走过来道,“好险就上当了,是你们两个在搞鬼吧!”

    见被怀疑了,陆拾遗心说这小子不仅眼光不好,耳里也不行。他拽着陆拾遗站起了身,“你最好--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屋内诡异了起来。镇着妖王的紫砂罐外壁上,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蜿蜒裂痕陡然增大,最后‘砰’的一声碎裂一地。案台随之摇晃了一下,三清造像的神龛就这么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小知急忙拉过离得近的秀儿退到了窗边,心道这下坏事了。陆拾遗和莫怀古因为那道结界,反而被困在圈内,行动受阻。

    只见一团青烟从破开的罐内缓缓冒出,一直蔓延到了地面。青烟散开,隐约见得一小小黑影,渐渐化成一道拔长精硕的人影。先是一身长及脚踝的玄色衣袍露出,再是一张清晰的面庞。

    秀儿一怔,耳畔响起周玄清描述过的言辞:果然是无双容姿,偏偏眉间孤高清冷,带了三分狂意。

    砚卿君破了八卦符印而出,他自由了。时机来的不早不晚,仿佛冥冥注定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深眸,烛光摇曳衬得眼底晦暗。目光直盯着自己的掌心,修长的手指曲了曲,感受着自己的妖力一点点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勾一勾唇,鼻间冷哼。--周玄清,本君出来了。

    砚卿君自从被带回牛头山,过的实在不足为世人道也。

    一成宫师徒四人各个不消停,不是念诵道经,就是拿他谋财。若自己是个金身,恐怕都会被拆骨扒皮拿去卖。当初不是想顺藤摸瓜调查幕后之人,何苦纡尊降贵假意被捉?未免再有麻烦找上自己才避上了此山,结果就是错了--大错特错!

    被某妖数落恶行的周玄清正准备赶过来,她冷不丁打个寒颤—匆匆间抬眸望天,发现月色被薄云遮掩,不用掐指演算也知大事不妙。

    刘晏殊眼角余光一瞥,顺口问道:“小掌门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无事无事,穿少了有些冷。”周玄清手指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。

    “你想逃。。。呜呜呜!”话一出口便懊悔不已,小知的嘴被迎面飞来的一团东西沾了个严实。那正是妖王的蛛丝,细软且粘,若作攻击又刚韧不可摧。

    此刻秀儿庆幸自己不能言,否则她六神无主,瑟缩之下惊叫起来,又会惹得妖王不快。

    砚卿君抬起脚步,看也不看地上的莫怀古和陆拾遗就往前走。虽同是妖,但明显那两只心怀不轨而来。他手指轻挥一下,门扉就自个打开了。

    长腿迈出门槛,双眸含锐,渐挟了寒意。院内静的很,也不知是老鼠还是山猫,顺着房顶凹槽嗖的一窜,在月下没了影。

    砚卿君挥袖,四束蛛丝分别落到树杈与房顶、墙头后绷了紧,中央结了个十分大的蛛网。看着尚算满意,掩在袖袍内的手掌便握拳负于身后,他轻纵而起脚尖稳稳踏在蛛丝之上,一步步走的轻缓如履平地。

    他清冷眉宇间融着一丝慵懒,只听身后响起了窸窣声,紧接着砸来一块石子,被他歪了下头避了过去。

    来的正是时候。

    周玄清匆匆掠过小知和秀儿,见两人不像受伤的模样,稍稍安了心。方才便是她脚尖挑了块石子,颠着横扫一踢,石子破风砸去。奈何妖王强大,这种小招数在他眼里根本不惧。

    此刻刘晏殊已经拔剑对上妖王。

    他来时无暇去看莫怀古与陆拾遗那两只妖,直接欺身飞至蛛网下方,手腕一横,月色浮华映着寒霜剑光,桃眸里笑意越甚杀意越浓,整个人都变了深沉。

    寒光起,利刃的冷意似乎能沁入皮骨。只见刘晏殊身形如风,剑气逼人,一时间双方袍袖顿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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